于他,恐怕更多的将属于这个女人的了。
短短的数分钟内,江栉突然就尝到失去的滋味,让脑袋空茫得无法运作。
他还能通过一场孩子气的大吵大闹,将这个女人赶走吗?
事实摆明了,不可能。
“江栉,有件事要跟你商量……张阿姨要和我们一起住段时间,行吗?”
李沐雨恳求似地询问。
沉默了将近半分钟,江栉才点下了头,他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。
虽然肚子里“死木鱼烂木鱼”地骂不绝口,但他知道就算李沐雨对他说“张阿姨要和我结婚”时,自己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?
江栉这才发现,他和李沐雨实在离得太远了。
太远了。
让他有种绝望的无可奈何,太难受了……
“江栉,怎么了?”
“江栉?!”
“江栉,怎么哭了?”
江栉听见两个大人紧张地扔下手里的行李,手足无措地围着他。
他却无法看清他们焦急的脸,眼前一片模糊,然后热热的液体奔流而下。
他放任自己重重地扑向熟悉的人,紧紧地搂住他。
“李沐雨,我……想你。”
让心钝痛的强烈委屈无处发泄,说出口的却只能是这么简单的一句。
他死命地抱紧想疯的人,快要按捺不住痛快吼出来的冲动。
李沐雨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!
可惜,隔着肚子谁会知道他的心思。
李沐雨只是好笑又感动地轻拍怀里哭泣的大男孩。
“不要哭,江栉,我不是回来了吗?你在学校里受委屈了是不?到底怎么了,不要哭啊?江栉乖,这么大的人了,多难看啊,别哭哇,让张阿姨笑话了,乖……”
可江栉怎么能不伤心?他拼命想念的结局竟是如此下场,幻想的美好破灭起来如此的毫不留情。
“回家吧,傻小子。”
从张阿姨手里接过纸帕,李沐雨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、
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让他颇为心疼:还是个孩子啊,虽然长这么大了。
“今天让张阿姨给我们烧好吃的,我们爷俩都好久没聚在一块儿了。”
情绪刺激稍微平息,理智一回归,江栉就红了脸。他开始为刚才的冲动害羞了。
路过的人们纷纷回头好奇地看一眼这个哭鼻子的高大帅哥。
不过人生自古苦离合,他们都给予他感同身受的善意笑容。
“真是个可爱的孩子。”
江栉听见张阿姨笑着在夸奖。
“没有你,我会更可爱!”
他只能在心里愤愤不平的回应。
充斥愤怒的委屈一直维持到晚上。
临睡时,李沐雨拿着枕头敲开江栉的房门。他的床让给张丽莉睡,说好了爷俩挤一挤的,江少爷却在他又累又困的档口又闹腾上了。
“去去去,你睡沙发去!”
江栉跟只大乌龟似的,四肢摊开霸在床中央,说什么都不肯让位置。
李沐雨不知道他又开始耍什么性子,只能腼着脸努力套近乎。
“诶诶,不是说想我嘛,今晚咱爷俩可以热乎一下了,你又赶我做什么?”
“才不想你这只烂木鱼呢!”
江栉这会儿才懂什么叫搬石头砸脚,羞怒之下耿脾气又上来了。
“要不你和那个张阿姨睡一块儿去!”
这话把李沐雨给吓坏了,连忙去捂他一张不知轻重的嘴。
“又说什么胡话啊你?!让人家张阿姨听见可不好,你这小子真是欠揍啊?!”
无理取闹的江少爷抬腿就踹他。
“你把人家带回来不就是打这个主意嘛,你这个大sè_láng!”
李沐雨连忙闪边上去,失笑:“我色不色你管不着,你又不是大姑娘,干嘛不让我睡啊?”
江栉顿时哑然,脸皮眼看要烧起来了。
他连忙张牙舞爪急于掩饰。
“看你不爽,行不行啊?!”
“那白天在车站里抱着我大哭,说想我的人是谁啊?”
一看江栉这幅此地无银的害臊样,李沐雨笑得有点停不下来。
这下江栉真被他笑得起了火气,脸涨得像红烧虾,一跃跳起要扑过来拼命。
李沐雨眼疾手快地把枕头往床上一扔,人立即紧趴倒在床,任凭推搡就是闭眼不理。
“李沐雨,你老欺负我吧……”
吵不赢,江栉只能无奈地挨着墙壁躺下来,嘴里还在嘀嘀咕咕。
李沐雨被气乐了,转身伸出双臂把人拉进怀里,用力揉他剃得寸短的发。
“小子,你得凭良心说话,现在到底谁欺负谁啊,从白天一直闹腾到现在的人到底是谁啊?”
江栉想回嘴却是蓦然失了声。
他在温暖的怀抱里失去了思想,也失去语言的能力,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失去自然的节奏,在胸膛里兴奋而杂乱地疯狂跃动。
他能闻到李沐雨嘴里牙膏的清香,能看见翕动着的唇片上有淡淡水色,他甚至还观察到温润的眼睛旁长出了一丝细细的皱纹。
他忍不住紧紧地闭上了眼,拼尽力气在叫嚣着亲上去的洪涛欲念里苦苦挣扎,还得担忧怦然不止的心跳声会不会被听到。
“睡吧,明天要早起……”
听见李沐雨低声哼了一句,床头灯即被按灭。
墙上的挂钟极其轻微地嘀嗒,似乎每一秒都走在江栉的神经上。
头顶上沉沉的鼻息撩起了曾有过的所有幻想,让他无法心平气和地跟着堕入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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