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停哆嗦着,手脚并用地爬上这座矗立于冰川中的孤岛,踩在光滑的岩壁上,有几次差点摔落下来。
但他没有放弃,直到登上了孤岛顶端,这才站起身环顾四周,双目失神。
悄怆的独眼中,倾露出一丝重生般的希望。
他紧紧握住拳头,仰头望向星罗棋布的夜空,凝滞片刻,歇斯底里的大喊:“阿曼!阿曼!”
吼声,似悲鸣似哭诉,传彻在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人们惊诧地看着他,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,除了他自己。
嗓音回荡着,跟随那群飞翔的海鸥,奔向遥远的天际。
雷诺德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他坐在孤岛顶端的岩石上,神情不再那么疯癫,平定了许多。
他默默掏出腰间的酒壶,翻手把朗姆酒尽数浇在头顶。
“阿曼,你在哪?活着还是死了?”他呢喃自语,已不抱任何希望。
话音刚落,倏然——
“雷诺德。”
那道空灵而雄浑的嗓音再次响起,使得他为之一振。
他正要作出回应,却听它继续说道:“雷诺德,如果你还活着的话,今天你一定会在这里。如果你在这里,刚刚你一定在拼命寻找我,对吗?”
“阿曼,你在哪?!”雷诺德的脸庞上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,欣喜若狂。
“现在我可以告诉你,不要再找了,因为我不在这里。你现在听到的只是我十七年前说的话,当初我预料到寻找不老泉可能是条不归路,便用铃兰之语提前把这段遗嘱记录了下来。”
铃兰之语,阿曼所拥有的宝物之一,可以永久记录使用者的语录,并按照使用者的意愿回放。
此刻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谁都没想到能在多年后,再听见这位伟大冒险王的音讯,包括雷诺德。
“老伙计,这次你究竟想怎么玩?”雷诺德轻语,知道不会得到回答的,浅笑了下认真往下听。
“哦,说是遗嘱可能不太准确,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十七年后是否还活着。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雷诺德,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?他是否发掘出了属于自己的魔法?他是否像预言家说的那样,拥有超越我的潜力?”
阿曼的嗓音响彻在耳畔,呆滞少顷,众人瞬间沸腾。
“孩子!阿曼王留下了一个孩子!”
“他是谁?他在哪?!”
人们面面相觑,脸上有种无以言表的狂热,在他们眼中,阿曼的孩子无异于是他的化身,带领阿曼港重新走向光明。
伫立在人群中的乔伊,却与他们的神态截然相反。
眼神空洞的他,终于想通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,虽然他暂时还无法接受。
他不明白,如果自己的父亲真的是阿曼,雷诺德为什么要瞒着自己?
想着这些,他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离了开来,脑中只有一个声音,来自阿曼。
“雷诺德、肯达尔,还有我们出色的医生安东尼奥,知道我孩子身份的只有你们三个,假如十七年后你们全死了,那也没关系,因为还有一个最直接的鉴别方法。在他的后背有个印记,是一只雄鹰的肖像。”
闻言,乔伊情不自禁地颤了下,尽管早已猜到是自己。
“鹰,谁的后背有鹰?!”
人群中掀起了阵阵躁动,他们极力寻找在场的十七八岁的少年,一个个掀起衣服看。
徒劳无功地进行了会儿,他们突然回过味来,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乔伊身上。
乔伊养了只鹰。
乔伊今天骑上了纯血马。
雷诺德船长为乔伊牵马。
这一切,似乎都在说明:乔伊就是阿曼的孩子。
“是乔伊!”
也不知谁提了句,人们疯狂地向乔伊奔来,脸庞上有着无法抵挡的喜悦。
面对乌央乌央跑过来的人群,乔伊不为所动,他满脑子都只想着一件事:阿曼,尊敬的冒险王阿曼,当初你为什么要丢下我?为什么要让我沦为一个孤儿?
肯达尔担心乔伊会有危险,立刻抬起掌心在周围制造出一圈炽热火墙,温度极高的火焰顷刻间阻止了人群,使得他们惊慌地在火墙外围停下脚步。
怪异的是,脚下的冰面却丝毫没有融化。
这时,阿曼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我的孩子,当你听见我这番话的时候,或许会责怪我吧,请原谅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阿曼港,但我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。
寻找不老泉之前,我就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,那时候你刚出生不久,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去面对未知的生死。
并且,我必须给阿曼港留下一个希望,一个再生的希望,去抗击殖民者的反扑,为人们赢得真正的自由。
那个希望,就是你。
孩子,不管你有多恨我,都请暂时放一放吧,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等待你去做,从现在起,仔细听我说。
据记载,这座埋藏在海底的小岛每隔八十年会浮出水面一次,每次只上浮几个小时便会再次沉下。十七年前,我潜入海底在岛中藏了一些东西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是我毕生的宝藏。
只有你,才能揭开宝藏的面纱。
在岛的最顶端,有一座海神波塞冬的雕像,它的右手握着一支三叉戟,现在你需要让戟尖沾上自己的血液,之后通往宝藏的大门便会向你敞开。”
海岛顶端的雷诺德四下环顾了一圈,发现自己正坐在巨大的雕像下方